那年父親失蹤，十天的煎熬，像是被困在無邊的黑夜裡，心頭壓著一塊大石，喘不過氣來。終於鼓起勇氣踏進華江派出所，卻迎來員警冷冷一句：「怎麼十天了才來報案？」我心裡一陣苦笑，若不是華江派出所出了名的推託卸責，誰會拖到今日？那些年，我對站在門口的女警門神早已司空見慣，民眾來報案，總被一堆新科技他們不懂、流程繁瑣要花很多時間的藉口打發，彷彿這裡不是為民服務，而是築起一道高牆，隔絕所有求助的聲音。
我將父親失蹤的經過一五一十地告知，員警只是敷衍地將資料送出，連一張紙本都不肯給我。那一刻，我心裡的無助與憤怒交雜，難以言說。
一個月後，父親的遺體早已在長順街堤外停車場旁的水池被發現，但派出所卻連通知我也沒有，然後就這樣又默默地過了一年。
一年了，我在失落與等待中度過，直到某天電話響起，另一頭的華江派出所員警意思意思一下有在幫忙協尋家人，問我：「你父親回到家了嗎？」那語氣裡的敷衍與冷漠，讓我心裡埋怨：「不是請你們找人嗎？怎麼反過來問我？」
兩年過去，華江派出所再次來電，我依然回覆對方「失蹤中」。員警這次改口問：「你要不要去萬華分局鑑定DNA？給你萬華分局電話！」我問：「你們會幫我移送萬華分局嗎？」派出所員警遲疑了一會兒，掛掉電話說要確認。確認後的結果，卻是說：「不會幫你移送萬華分局，你要自己打電話過去。」說完便掛斷電話，要我自己聯絡萬華分局，連移送都不肯幫忙。那一刻，我的心徹底涼了，報案的意義何在？明明已經歷盡奔波，卻還要一再被推來推去。
三年後，這次打電話給我的不是華江派出所員警，換成是新莊分局的員警。他說在他們轄區的堤外有無名屍，懷疑是我父親，希望我能驗DNA做鑑定。該名員警甚至怕我路途遙遠，主動上門到我家裡來採檢DNA。雖然最終證實新莊堤外的無名屍不是父親，但卻意外查出長順街堤外的遺體正是父親。這三年來，原來華江派出所除了把資料上傳官網，什麼也沒做，什麼也沒通知，什麼也沒找。
辦理繼承時，承辦員要我提供當初的報案紀錄，才能順利幫我過戶。於是我和母親踏進華江派出所，欲索取失蹤通報證明。
華江派出所櫃臺的年輕警員，正在輸入查詢當初的失蹤通報紀錄時，一位中年員警不斷叨叨絮絮地在一旁說風涼話：「我們有通報紀錄，一定有給你紙本！不可能沒有給！」殊不知，網路上傳和列印紙本根本是兩回事。他們一心想推卸責任，甚至不想給我證明，彷彿只要多一張紙就會要了他們的命。
於是我終究按奈不住，提到嗓門音量，大聲吼道：「所以你們現在是資料叫不出來嗎？」
現場氣氛瞬間凝結，那中年員警終於閉上了那隻臭嘴，年輕警員手忙腳亂地趕緊將資料列印出來，遞到我手中。
這一路走來，我深知，對付這些愛卸責的派出所員警，唯有強勢，唯有威嚇，他們才會照辦。否則他們只會一再推諉、吃案。我的悲憤、我的無力，在這幾年裡早已化為一股怒火，燒灼著內心的每一寸土地。這不是一個尋親者該有的命運，卻是現實最殘酷的寫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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臺北市政府警察局萬華分局華江派出所 郵遞區號：108 地址：臺北市萬華區環河南路二段196號 電話：(02)23061531 營業時間：0:00~24:00 |
